玛儿，没有什么可以预感了

这朵多叶的太阳菊

昨日它就别扭地朝西

谎称自己手肘破烂

一个诗人走向丧失人间烟火的地方

你知道谁是最孤独的

谁究竟是最快乐的

我的房间只剩AK47那样的冷酷空气

我也与阳光面对面

很久

几天时间没有对白

一场耗时的戏剧没能落画

我只能天天照镜子

里面的灵魂果然是精神失常的天使

一点光线会从百叶窗下照到我的脸

我仰躺着与几只方形枕头熟睡

熟睡了半个夜晚的酷刑

终于临到头了

我的灾难从信封里被记录下来

好些虚拟数字酷似我的头发

我一根根拔下

你渴望获得黑白你就会有黑白

我对着花儿这么说

死亡已经太晚但凋谢似乎太早

我会自个儿热闹一阵

把叶子拔光颜色洗干净

我的脸是素描

甚至像雪天下的每一张脸都充满生存的哀愁

昨夜下雨

我走在旧金山大街上对着行人大声喊叫

我偷看女人颤抖的臀部

你大概不相信我其实是一只狗

多年前你在沙田第一城手上牵着的那只

你对她大声叫喊

你要写诗

我听见了

我叫一大堆陌生人停下来看我写诗

只要活着就不会死

往西一直走下去

所有的脚步将在西斜时候优美起来

哪怕只有一片脆弱的花瓣

一次凌晨错失的驻足

我不愿意再次停下来回忆呼吸

你想距离别人有多遥远

就会有多遥远

把全部手指叉开

只要手指还在手上

只要你还在观赏太阳菊

那些以前涂抹上去的颜色会自然脱落

诗人的手肘烂掉了

花朵也会

2008-8-17

ALAMEDA LIBRARY

　　　　－－评析井蛙的诗歌《爱丁堡的婚礼》 

　　既然选择了爱丁堡的婚礼这样的字眼为题，又通篇表达着诗人内心的一种死亡意识，似乎有点不近情理。照世俗的观点理解，的确是理解不通的。既然是诗歌就不妨照诗人的情感逻辑来理解了。死亡的主题，在诗人的诗歌作品里频繁出现，这的确是值得关注和警惕的一件事。以我对诗人精神世界的了解与揣摩，死亡意识的确是诗人内心里的一种真实存在。如同一面镜子，深刻而醒目地反映着诗人对于世界对于现实对于人生的一种深恶痛绝的立场。这不奇怪，诗人除了拥有一颗真实、敏感而又脆弱的内心以外，她早已一无所有了。

　　婚姻，本是任何女人都期待并寄于厚望的。然而诗人的厚望，却找不到可以匹配的载体，所以诗人拒绝了到手的婚姻。放弃婚姻不会有太多的痛，倒是诗人放眼于未来的时候，因为有着不堪束缚的旧痛，因为有着文字不能阻止的自由，因为尊严高于一切的真理，诗人这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绝望。先前所有的努力与追求，最后抵达的竟是一片沼泽地，诗人又如何能够心甘情愿呢？

　　对过去的努力与追求，诗人一直是有着美好记忆的，比如“一行大雁的姿势轻掠头顶”，这是何等单据何等痛快的一段美好时光啊！然而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这一次在诗人的诗里自然也没有例外。“我亲眼看见我欺骗了一个影子”，尽管影子的虚无性可以抵消一些欺骗字眼背后的无奈与无助，却无法抵消诗人对这个现实世界的大声质疑。陌生感占据了诗人的心间，对此，诗人的第一反应是逃逸，而不是面对。诗人是如此厌恶表面生动的一切不真实的东西，以至她要找出埋藏内心已久的种种宿愿，比如，“我一直想让雕塑走动起来/在湿软的泥土上跳踢踏舞”。在诗人的眼里，“青青水草还有频临绝种的白鹤”是那么亲切与留恋。回归自然的信念，在诗人身上不再具有口号的意义，而是实实在在的皈附与融和。

　　“使我惊讶”这一切的转折处，在于“百褶裙上一大堆废弃的指纹”，而非其它。与指纹相关的一些动作，于是浮现于我的脑海：抚摸，抓紧、拍打、拘谨、顺从、束缚、囚禁、扼杀等等。正是这些动作的作用力，震撼着诗人的灵魂，并给了她几乎窒息的感觉。有了这些要命的感觉，诗人在哪生活，哪儿就是废墟了，婚礼不过是一种华丽且冲动的借口而已。“让一尊高贵的雕像成为人”的渴望，如此无情地折磨着诗人，仿佛长夜可以让一切善良就此隐忍不语。

　　“在一朵朴素的雏菊旁边/我终于为了半身泥足而哭泣”，诗人终于要暴发心声了。“我承认使用过谎言欺骗自己”、“天使的佳音今天沦落至此”、“一个疯掉的妇人恋上这里的黄昏”。这样的境遇，是任何美好的事物或期待所不能补偿的。的确，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让诗人保持沉默，又还有什么必要要用一副虚伪的嘴脸面对诗人这一次绝响心胸的死亡立场呢？

 2008.7.22

附：

爱丁堡的婚礼                 井蛙

           --TO ZC

这片沼泽地我绕了又绕

就像一个妇人从坟墓里爬进爬出

我尝试昂首

向天歌唱

一行大雁的姿势轻掠头顶

就是这片夕阳

还有我目睹过的一切场景

都在这里所有的人物都在这里

等候与我挥手

我亲眼看见我欺骗了一个影子

就在昨日黄昏

大街上都是陌生人

没有人注意到我逃逸的时间

我一直想让雕塑走动起来

在湿软的泥土上跳踢踏舞

上面有青青水草还有频临绝种的白鹤

它们为我伴奏

我那十根不整齐的手指在空中乱晃

我感觉我像是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这么优美的动作竟然不在野地上

可惜我想念冬天的苏格兰

百褶裙上一大堆废弃的指纹

使我惊讶

我以为我生活在一块废墟上

我以为我在爱丁堡与菲利普举行过婚礼

那个北方的雅典

我一直努力让一尊高贵的雕像成为人

我渴望它能为我

在天黑前点数昨夜的星星

多了还是少了

我歌颂过明亮的额头

菲利普的吻别

我绕了很多弯路

就在今天这块沼泽地上

在一朵朴素的雏菊旁边

我终于为了半身泥足而哭泣

圣玛格丽特大教堂的钟声

能否宽恕我

我承认使用过谎言欺骗自己

熟悉的铃声响了

一百遍没有人理会

天使的佳音今天沦落至此

人子带着永恒的痛苦

承受了十字架

我在湿软的墓地上爬进爬出

一个疯掉的妇人恋上这里的黄昏

一个大街上的人都离开了

没有人在这里

一个也没有

2008-7-14

SAND BEACH

           --TO Z.C

一个疯子在路上哭叫

他以为街上有人离开了

忙碌的伯克利大街

连一只受寒的狗都在狂吠

我这个不易被遗忘的人

身上的衣服穿得像裹尸布

你坐在玻璃门的角落里

蔑视一辆已经远去的单车

一个落魄青年皱紧眉头

他一直珍藏着自己的旧报纸和可乐罐

我发呆望向天空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你一个人走了那么多路竟然还在路上

难道没有一个方向是你的终点吗

我厌恶那些老掉牙的街道

因为没有云彩长得像我

枯萎的枝丫或金色花瓣

我一口吞掉一朵向日葵

饥渴时就这样啃完一盘沙拉

一个老人去世时

还带着可乐罐和他喜爱的旧报纸

记得是昨夜

你对着墙壁说了很多话

我没听见温柔的梦呓是哀悼我的

我的食指触碰到你的肌肤

你没感激我

也没跟月亮一起闲逛

我的身后都是你的目的地

你坠落了

一片一片地剥开

爱恋地与一堆衣服周旋

那就是一个夜晚的风景

没有人知道

你心事重重

距离我很近

我却距离自己很远

2008-7-20

SAND BEACH

叮咛

抱吻你

1　抱
这个房间里
有太多蜘蛛一样的
劳作
蛛网是我最美的诗篇

为了饱餐
一个美妙的瞬间
我腾空
那么多失意的昨天

娇弱的脸庞
不该有如此矜持的主张
应该，如行云流水
到过巅峰，也去过远方

2　吻
风干岁月
不如水煮寂寞

唠叨往事的远逝
不如舔湿现在的薄唇

眺望一种默契
不如默契于一种眺望

3　你
也许是某个故事需要你
也许是开始，也许是结尾
也许是平淡处，也许是转折处

也许是某个情节需要你
也许没有背景，也许有背景
也许只是瞬间的眼神，也许要用一生背负

也许是某个念头需要你
也许很无邪，也许很复杂
也许某个念头就是你，也许我永远等不到那一天

2008.7.20

           --TO ZC

这片沼泽地我绕了又绕

就像一个妇人从坟墓里爬进爬出

我尝试昂首

向天歌唱

一行大雁的姿势轻掠头顶

就是这片夕阳

还有我目睹过的一切场景

都在这里所有的人物都在这里

等候与我挥手

我亲眼看见我欺骗了一个影子

就在昨日黄昏

大街上都是陌生人

没有人注意到我逃逸的时间

我一直想让雕塑走动起来

在湿软的泥土上跳踢踏舞

上面有青青水草还有频临绝种的白鹤

它们为我伴奏

我那十根不整齐的手指在空中乱晃

我感觉我像是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这么优美的动作竟然不在野地上

可惜我想念冬天的苏格兰

百褶裙上一大堆废弃的指纹

使我惊讶

我以为我生活在一块废墟上

我以为我在爱丁堡与菲利普举行过婚礼

那个北方的雅典

我一直努力让一尊高贵的雕像成为人

我渴望它能为我

在天黑前点数昨夜的星星

多了还是少了

我歌颂过明亮的额头

菲利普的吻别

我绕了很多弯路

就在今天这块沼泽地上

在一朵朴素的雏菊旁边

我终于为了半身泥足而哭泣

圣玛格丽特大教堂的钟声

能否宽恕我

我承认使用过谎言欺骗自己

熟悉的铃声响了

一百遍没有人理会

天使的佳音今天沦落至此

人子带着永恒的痛苦

承受了十字架

我在湿软的墓地上爬进爬出

一个疯掉的妇人恋上这里的黄昏

一个大街上的人都离开了

没有人在这里

一个也没有

2008-7-14

SAND BEACH

         --TO ZC

我们踩坏别人的葡萄园了

你尖声叫嚷

叶子刺疼翻腾的黑云

一种临死前的甜蜜

野外，你的肌肤压长了藤蔓

甲虫在安心观看景色

它们不停地讨论绿色还有多绿

透过窗户的边缘

风吹了一下

行人驻足了一下就离开

你的眼神很雅典

连水草编织的席垫也起来伴奏

很多次你偷吃园子里的葡萄

你喝光了它的汁液

你疯狂咀嚼果实

 在我口袋里寻找秘密

我一个人与你一个人

好几回一起半空落地

摔疼

像一簇枯败的雏菊脱离花瓣

你没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人

一直等你的出现才敢热恋

你却蒲公英那样使我铺满白色

所有的时针都喝得烂醉今晚

呼吸静止

你还要在我的手指上盘旋多久

你的观众都离你远去了

天色变了

行人漠视我们

一切声音都回到自己的音节上

再也听不见脚步凑近耳朵

它们永远是它们的

而我

却守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以为你已经回来

以为你不曾离去

2008-7-6

SAND BEACH

Alberto Giacometti

BY DALI

1

岩石的岁月里，镂满锈迹

你面壁之后转身

无数花瓣，不值一提

阳光跑来你的脸庞

唠叨一些红粉佳话

你的腰身，几乎闪出一声尖叫

2

一堆碎石垒成的山腰

你命令一片树林从此干枯

然后一脸诡秘，与枯枝密谋

密谋春风袭来的日子里

不要泄露那些果实的去向

也不要轻信花瓣，都是含恨离去

2008.6.30

接近无言

你背对枯萎的角落
忍不住蹲下
天空，羞愧的高了许多 

一只豢养的犬
顾盼归路
你继续安静，不想说破 

不能说破的还有你的长发
有太多秘密，供养它
如果有风，你的肩头会更完美 

2008.6.26

追梦

月光，总是那么恰如其分

垂在水面，与一截细枝末叶

保持害羞的距离

月光在水面拓荒

夜色，就像被揭穿的谎言

老实交待出一片片皎洁

我用幻觉，席卷

你们离别之后的凄凉

一枚思恋，在肺里阵咳不已

好梦一去不回

惊鸿一瞥，飞在无由的忧伤里

我暗忖，好梦缘何生双翅？

2008.6.25

约定的日子

约定的日子
是对一朵花的期待
花香
是需要盛装以待的
当你决定
一个人过约定好的日子
其实，你翘首以盼的
只是画布上的草原 

约定的日子
你在一堆云里现身
云坐着
把最灰暗的角落都坐满
就这样，你的妩媚
保持了一种直立，且闪亮 

约定的日子
珍藏了无悔的阵痛
你每每想起
无从寄托一颗感恩的心
你就希望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甚至不想举杯
你怕醉了，寻不到可以醒酒的吻
你怕哭了，泪水会打湿爱人的肩头 

约定的日子
我愿意为你，放晴我的天空
只要你是快乐的
只要你一直在飞
你都是在我的怀里
不要相信那些摇曳的树枝
它们，只是我一时的颤栗 

2008.6.24

粉红记忆

守着一盏粉红的记忆
脸颊，还是四月里的那一幕 

你朱唇微启
一道恬静的笑痕
就这样，在眼圈打转 

我要打劫这笑痕
然后深居闹市
过一个无比奢侈的夏天 

2008.6.24

六月烟雨

远处是六月烟雨
近处是你，若有所思的低首 

你决意要封锁
一切羡慕的目光
你陷在无言的绿荫里
表情兀自潮湿 

桃花飘零
也不过如此 

这是六月最细腻的水面
你挺胸而出
你说，你只想亮出温润的心坠
而我看到了
六月最光洁的锋刃 

锋刃不动，暗示我
我遭遇了失传已久的一出美人计 

2008.6.23

却不放过，我的疼痛

圆拱桥

在减肥

你转身

很苗条

一支长蒿在手

你的惬意

以阳光灿烂的名义　

高出水面

一阵惦念

是船的这一头

虚无缥缈的一河倒影

仿佛人生嘲弄

圆拱桥

暧昧的俯身

放过了多少船只

却不放过，我的疼痛

2008.6.23